华人移民后代抱得澳洲大奖 一个关于蔬菜种植的故事:家族企业,兄弟联手,第4代人正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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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先驱报中文网 郭廓如 报道   

距奥克市约1小时车程的Pukekohe,原野平坦,山丘起伏,公路边闪现黑白花斑的奶牛、套著防寒外衣的黑马棕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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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kekohe的原野 

秋初的阴云天气,一下车,就感到风的劲头不小,瞬间吹透薄薄的办公室毛衣外套,让人轻轻打起了哆嗦,这里的农人们长年沐风櫛雨,肌肤粗糙黑红。 

Allan Fong(方健罗)种植蔬菜已有四十余年,他的农场无论是在新西兰西方业界还是华人业界都可谓声名远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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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候的Allan(右)和Co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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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上年轻的Allan 

这位身板健壮的大汉,笑容里有一丝憨实,机智灵敏又喜爱打趣,不愿提及自己的年龄,但又透露年有六旬,而审视筐里一簇簇鲜绿的蔬菜时,目光一瞬间似乎有点锐利。 

从他的田野里摘下的每一把新鲜蔬菜,都立刻就被清洗、整理并运走,包装上印著这个家族企业的名称“The Fresh Grower”,字体设计富有田园色彩,加上“Allan Fong”的名字,以及作为产品标识的他的头像,下面是文字介绍: 

“100%产自新西兰”、“我的家族3代以来一直在Pukekohe山区富饶肥沃的火山土壤上种植优质蔬菜。” 

初识农场 

Allan和Collin两兄弟是这间企业的核心人物,他们的孩子——第4代人,现在也开始加入了企业,家族事业后继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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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an(方健羅,左)和Collin两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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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 

到达农场的第一件事有点意外,走进满桌文件杂物的平房办公室时,需要填写来访者信息登记表。 

即使仍然保持著农业生产的特点,随天气而应时变化、气氛自在松弛,但一切都遵照著程序的规定,进出车间需要穿上反光安全背心,公司对外有PR人员负责企业的公共形象,——这里无疑是一间正规企业,现代化的农业公司。 

第二个意外是,无论是电话上、还是在车间或田野里,即便不是面对其他族裔的外聘职员,华人们互相也使用英文交流,本地口音,语速偏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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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田间 

Allan是2016年The Growth Awards最高大奖的获得者。 

这项农业大奖对生产和供应营养、安全、优质的农产食品,有效提升农业生产力,并为促进生产系统可持续性发展、引领行业创新进步等做出不懈努力与突出贡献的农业综合企业进行表彰和嘉奖,受到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两国业界的认可。 

不过,记者到达后刚一握手问好,就被抱歉地告知,需要马上随车赶往另一处农场。 

几日来,颶风带来的暴雨造成水淹农田,作物欠收,因此农场正忙于应对蔬菜短缺告急、订单催货的问题,我们的访谈需要在开车过程中进行一部分,直到完成应急处理工作。 

和脚上的黑色套鞋一样,Allan货车的驾驶室里上上下下全是黄土,座椅背后的车厢,也被各种工具杂物填得满满当当。一路上,他不时靠近田边停车,轮番应答手机和对讲机,在重新开动汽车时,才一边手中打著方向盘一边道歉:我们继续谈…… 

记者:没想到你们临时出状况,也许约另外一天会好点。 

回答:没事没事,再说,实际上也并没有哪天会好点,从来都是这样,(叹气),每天都会临时出问题…… 

家族和田野 

记者:谈谈你们企业的基本情况吧? 

回答:我们种植的农田有500英亩(註:约3000多亩),分布在附近四五处地点,一共聘请了50名员工。新西兰全国境内许多超市和商场都有我们的产品出售,包括最著名的大型连锁超市Countdown、Pak'n Save、New World、Fruit World,也有华人超市比如太平,等等。 

我们生产30多种蔬菜,既有华人喜爱的中国蔬菜,但也主要是种植和供应西方品种的蔬菜。不同品种和类别的蔬菜包装重量各不相同,有的一包或一份是100克、300克,有的是250克、500克,每个星期我们大约出产50万份。 

记者经查询资料也了解到,该公司每年为新西兰快餐行业生产供应的包心生菜IcebergLettuce多达1200万棵。 

记者:你们的规模与同行相比怎么样,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业的? 

回答:我们企业属于中等规模,这片地区有一家白人农场很大,土地面积达到两三千英亩。

奥克兰的蔬菜种植主要是在我们Pukekohe这一带,农场主多数是新西兰白人、印度人和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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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工人 

我的从业经验那可太久了。我的祖父和爸爸在1940年代战乱时期漂洋过海来到新西兰,他们以种菜为生。我从小就已经帮著家里种菜。那个时候,像我们这样出来海外的华人,家家户户谁不是这样呢,孩子们都是每天放学回家就马上开始劳动,至于所有的周末、公共假日、学校假期,也都是劳动、再劳动。 

记者:现在,主要不再是由你的家人进行生产,农场的员工还有些什么人呢? 

回答:我们公司员工分为种植、包装、运输等等班组,大量的员工人员都是从外部招聘来的,有新西兰本地的毛利人、华人,也有波利尼西亚人(太平洋岛民)、印度人。 

现在,我们自己家在这个企业里工作的主要是我和弟弟两对夫妻,目前两边家庭也有儿子也一起加入进来了。我年纪大了,以后总会退休的,目前正在培养他们这一代新人。 

流水作业 

卡车在第二处农场的田边停下,Allan大步向厂房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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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间 

高大的车间中,一台中小型叉车呜呜地穿梭著,将满载30余筐新摘蔬菜的货物托架稳稳放下,迅速退出两支托叉,转弯掉头直奔门外,但眨眼间又托著满满的蔬菜再次疾驶回来,勤快得没有一秒钟停歇。Allan和调度人员专心讨论,对著墙上白板密密麻麻的生产订单信息指指点点。 

这个大车间里,一台自动喷水机拦腰跨越在长长的传送带上,一棵棵刚刚摘下的青菜正在缓缓移动著,接受人们的手工择选,它们在经过自动水淋的洗礼后,被送到生产线的另一端,由员工人们装袋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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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流水线 

隔壁的车间里,另一条生产线也在忙碌著,工人们把鲜嫩的菜叶逐袋封装、码入塑料方筐、整齐排列在货运托架上,小叉车也一趟趟往来,把它们送上正在外间厂房里等候出发的大货车。 

大家都在专心劳动,但工作氛围也很轻松自在。根据两位主管员工的讲解,公司田野里的新鲜蔬菜一收割上来,就会立刻被送进车间的处理流水线,并由现场负责订单的人员调配安排发货。每一天,新菜不断收割、也不断运走,一般在当天,或是第二天上午,新西兰民众就能买到这些新鲜的蔬菜了。这些产品不只在奥克兰的市面上可以见到,还远销惠灵顿、基督城等地。(记者备註:根据有关资料,香港市场也可以买到这个家族的产品。) 

一种菜,守6年 

新西兰的自由市场鼓励经济活动,想要经营一家蔬菜农场,入门难度虽不是太大,但一定要严格遵照生产标准,像大多数商业机构那样,必须持有食品安全卫生许可等,共需要5种牌照许可并每年接受审核。农场经营者可以购买土地,也可租用,Allan家就有一小部分土地来自租赁,在Pukekohe一带,土地租金可能是每英亩600到1500纽币不等,租期并无一定之规,短的可以一两年。职责方面,有的农场只有种植环节,也有的农场从生产到打开市场,覆盖整个制造链,像Allan的公司就还会在电台等媒体进行广告宣传。至于工具、机械、种子等等成本,视乎于主人想要做多大规模,不过,要成为正式的生存之道,仍然需要全心投入,否则难以在市场上长久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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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初,收割 

Allan的农场不仅生产日常普通类蔬菜,更是本行业的领先创新者,他在小众新型产品、特殊经济作物,乃至引导新西兰蔬菜市场与消费者食用模式方面都做出了自己的贡献。传统意义上的蔬菜种植者或销售者,远远不能说明他的身份,他是一位现代化农业管理和经营的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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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机犁地 

做这一行,他非常关注著种子公司的推广和其它来源的资讯,并以前瞻的目光挖掘出一般人视而不见的市场机遇。 

他是为新西兰成功引入纤长梗茎西兰花Slender Broccoli的第一人,他的公司也是这个品种目前在新西兰的唯一生产者。所以,因为他,新西兰民众才得以品嚐到这个外来的新品种。 

记者:新产品打开局面困难吗? 

回答:太难了!培育市场有的要守三年、五年。刚才说的这个新品种西兰花,用了6年才成功。我一家一家超市去叩问、说服和请求,希望他们拿一点货,也不停投放广告、做展销、给餐厅或大厨赠派产品,想尽一切办法推销,因为订货量与成本压力不成比例,6年时间不停地投钱进去但一直没有任何改变,我实在承担不了,几乎就要放弃了,这时订单量开始转折向上了。发展到现在是第9年,它已经是我们销售最佳的前2名之一。 

这家公司的用心无处不在。蔬菜包装同样得到创意化改良,鲜嫩的叶菜被装入易拉口塑料方袋,份量合适,便于冷藏和取用,并附有烹飪说明,几分钟的易熟快食,将健康自然与现代人的生活方式紧密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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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品牌与包装 

记者:为什么想到要做这些种菜之外的事? 

回答:新一代新西兰人与过去不同了。他们在全世界旅游,各地区各民族的食物都吃过看过,也又拥有丰富的网上讯息,视野和心胸开阔,在烹飪和食材上追求融合世界各地风味,生活节奏也快,改良包装可以更好地为所有人服务。比如芫茜,在还很嫩的时候就采摘下来,包装上标示煮多少分钟很快就可食用,这种风味和方便性受到新一代新西兰人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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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装盒 

艰难与成就 

记者:一生都从事这个行业,对你来说最困难的是什么? 

回答:天气是最大的挑战。像这次的颶风暴雨天气,是我从业以来从未见过的,田地被淹,作物等损失20多万纽币,非常惨重。 

除天气以外的其它任何一切,我们都可以努力去想办法解决。 

农业当然是辛苦的行业,像新西兰冬天雨水非常多,但清晨无论天多冷、雨多大,都一样必须走进田里工作。总体来说,每天劳动至少12个小时,每周至少六天,像我一般是早晨4点起床,而且近来晚上都是8点才下班,也一向极少能够6点下班。 

记者:最初你选择这一行有什么原因吗? 

回答:我年轻时候是没有办法,必须挑起这个担子。我父亲才16岁就跟祖父一起移民过来,他们都来自广东四邑贫穷的农村,没有接受过新西兰本地教育,不会英语,而我在这里出生和上学,从小就帮著翻译、交流和办事,如果我只顾自己,谁来帮他们、谁来帮家里?当时父亲40多岁就病了,17岁我高中一毕业就进入这一行,而我的朋友们全都去读了大学、到世界其它地方游历。在我年轻时,最初这一行本不是我的第一志向,但我们没有其它办法可想。 

记者:现在你们自己的孩子们加入进来,也是出自家庭的需要吗? 

回答:不,完全是他们自己的意愿。以前我的儿子从事其它专业,但现在也开始在公司工作了。他们非常喜欢这种工作。 

当然,我对于自己能够为社会生产提供有益健康的、洁净的蔬菜,帮助人们享受烹调的乐趣和美食的滋味,想到这一点,也是感到非常高兴的。 

记者:而且经营到你这一代,已经形成完整成套的现代型农业生产,也是一种商业品牌的经营和维护。 

回答:是的,经营这样一家公司,也需要他们动用自己所有学习过的各种专业课程与技能,从企业管理,到科技知识,从公关、广告、销售,到财务、物流,还有营养烹飪、市场开发,覆盖了各种环节,这和经营任何其它行业的公司是一样的,它是一种具有挑战性和成就感的复合型工作。 

记者:所以,Allan,这当中有年轻时的无奈和苦涩,但家族种植史和移民史到你这一代的手中,终归收获了一个Happy Ending(幸福的结局)。 

回答:(笑) 

——就像大地深处所有的粮食和蔬菜,一个家族的命运也经历著耕种、收获、再耕种的轮迴。有一个片断的印象很深,他遥指远处的田野说:那里是我父亲当年买下的一小块土地。

他回忆说:我们一家人,最初从种植30英亩菜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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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an(方健羅,左)和Collin两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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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an(右)和Col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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